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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月楚漓小说_表哥我想与你相好小说阅读

2018-11-09 20:03:32来源:625手游作者:眠风枕月围观:

沈明月没想到自己半路上的救命恩人最后成了自己的远房表哥,本就一见倾心,如今朝夕相处之下会将表哥楚漓拿下吗?一起来看小说《表哥我想与你相好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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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哥我想与你相好by眠风枕月在线阅读

第一章 恩人

 被水浸得浑身湿透,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,清风一吹,沈明月便冷得一个颤栗惊醒过来。

由于光线过强,她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眼睛,待稍缓过来,才看清眼前景象。

周围密林参天,光影斑驳,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,正有一名青衣锦袍的陌生男子静静坐在旁边,他容貌绝美,剑眉微扬,眸光深邃,给人感觉高深莫测。

见沈明月醒来,男子放下手中动作,语气平淡道:“既然你醒了,那就此别过。”

说着起身扭头走了,只留下一抹青衣翩然的潇洒背影。

沈明月记得自己之前分明掉入水里,无法呼吸,差点就溺死了,现在却好生生的上了岸。她忍着头昏从地上爬起来,追了上前询问:“等等,是你救了我?”

男子面无表情,脚步没有停留,也没回应沈明月的问话。

沈明月联合男子同样还未干透的衣裳,仔细一想,渐渐回忆起了些零碎的片段,更加确信就是前方这个人把她从河里救起来的。于是紧随在他身后,感激涕零的说道: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子当铭记于心,今后有机会必定报答。”

男子也不正眼看她,淡淡道:“只不过顺手而已,不必报答,你且回家去吧,莫要再寻死了。”

沈明月赶忙解释:“小女子并非有意寻死的,公子有所不知,我本是不远千里前去长安寻亲,不料途中遇上劫匪,随行之人皆已惨死,我也一路被恶匪追杀,为了逃命逼不得已才跳下悬崖落入水中,索性恩人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,不然定是江中亡魂了,此番恩情,犹如滔滔洪水,感激不尽……”

所以,沈明月现在模样极其狼狈,头发凌乱,面带污渍,身上湿透的衣裳也多沾有血迹,正是因为逃命所致。

男子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,冷冷道:“我对你的遭遇不感兴趣,你我就此分道扬镳,各不相干,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他继续朝前走,也不知走出多远,听见背后“哈啾”的一声响,停下脚步,回头一瞧,才见那个落难的小女子还不远不近的跟随在后头,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他,时不时还打个喷嚏,冷得抱着肩膀缩成一团,倒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他皱起眉头,冷冽的嗓音直让周围升起一股寒意:“别再跟着我!”

沈明月被他一身的气焰吓了一跳,怯怯的解释:“公子别误会,明月只是想知道你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将来才好报恩不是?”

对方冷冷道:“不必。”

沈明月与他理论:“我娘说过做人应当知恩图报,何况救命之恩更是应该涌泉相报,我若亏欠于你,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。”

楚漓冷笑一声,反问: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谈何报答?”

沈明月想了想,说道:“虽然现在身无分文,可是等到了长安有了钱财一定叫人给公子送去,公子若是看不上钱财,相信,相信总有用得上的地方……”

不过,她自己都不知道,现在一无所有这么悲惨落魄可以拿什么报恩,只能瞎编了几句。

“用得上的地方?”楚漓凝聚目光上下打量沈明月,迈着步子缓缓走到她的面前,居高临下直视着她的眼睛,不屑的说道,“你用得上的地方,大概也只有这副身子了。”

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,沈明月心下惊愕,脸蛋微红,抬头与他四目相对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就见男子又凑近一些,一张俊美的脸就近在咫尺,几乎都能闻到迎面而来的气息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他咄咄逼人,又是询问:“难不成,你要用身体报答我?”

沈明月脸上顿时通红一片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犹犹豫豫的询问:“你是说,现在?在这里?”

这也太仓促了吧?

楚漓一甩袖子退了回来,轻哼一声道:“怕了?知道怕就别再跟着……”

可能,他本以为这样能让对方知难而退,才好将她摆脱,可谁知……沈明月扭捏的低下头,脸红成了柿子,娇羞说到:“既然公子不嫌弃,明月今日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
说着,还主动凑近楚漓,明显是意图投怀送抱。

楚漓反而脸色微变,退后两步:“你这姑娘,怎如此不知自爱?”

沈明月一脸茫然:“不是你说要我的身子么……”怎么倒是骂她不知自爱了?

楚漓当然只是说说而已,谁知道她会这么干脆的送上来?也不想多纠缠,他叹息一声,扭头转身大步离去。

沈明月也觉得好像场面有些尴尬,面红耳赤,深吸一口气,慌忙跟上脚步。

楚漓知道她还在后头,无奈叹息,只得自顾自往前走。而沈明月,因为落水稍微染了风寒,一路头晕眼花,却死死盯着楚漓生怕跟丢。

二人这么一路无言,一前一后的,不知不觉翻山越岭,走进了临近的县城里。

已是夕阳西下,天色渐暗,城内街道上清冷荒凉,居民住房已灯火通明,街角处一家客栈门口也亮起了两盏火红的灯笼,似是猛兽的眼睛一般明亮。

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,一男一女先后步入客栈里,掌柜自然而然的就将他们当成了一行,热情的上来招待:“二位客官里面请,里面请。”

“来间上好的客房,饭菜送来。”楚漓简单明了的一句,同时从腰间掏出了一袋碎银扔了过去。

掌柜接过钱袋,连忙拆开粗略点了一下,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,放进袖中,模样愈发的热情:“好嘞,小二,带客官去上房休息,好酒好菜都端上来!”

见小二领着楚漓上楼,沈明月赶忙紧跟在后头也上了楼,穿过走廊,来到客房之外。

楚漓独自进屋,回身“嘭”的一下就关上房门,完全无视了外头的沈明月。

沈明月如今无处可去,又身无分文,总不能就在走廊里过夜吧?于是厚着脸皮,拉着小二道:“小二哥,方才我家公子好像没说清楚,是要两间客房。”

小二看着沈明月竖起的两根手指,又仔细审视她一眼,也没有多疑,安排她到了隔壁的房间住下。

沈明月又交代一番:“劳烦小二哥来些吃的,找一套干净的衣裳,再备热水沐浴……”

小二暗觉她多事,却全然照做,虽然只找来一套尺寸不太合身的灰布衣裳。

入夜之后,外头凉风习习,静谧无声,屋内灯光摇晃,温暖舒适。

沈明月吃了些东西暂且填饱肚子,就泡在浴桶的热水中沐浴,水雾腾腾弥漫,似是轻纱一般将沐浴的女子半遮半掩,却见她清洗干净之后,一头秀发披在身后,肌肤白里透红,眉目生得极尽妩媚,身段也很是要命,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,至少隔壁救她那个人是这么认为的。

沈明月在热水中一泡,洗净了身上的污渍,身心舒适,好像风寒都有所好转。

今日她能死里逃生,还要多亏了恩人相救,此刻她心下正美美的想着,恩人长得那般好看,虽然凶巴巴的,可肯定是个好人,不然也不会冒险跳进江里救她对不对?

不过,她在意的是自己愿意以身相许,对方却突然反悔,难道是因为那时候树林里不方便,或是嫌她身上太脏了?

待沐浴完毕,沈明月梳妆穿戴整齐,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,最终下定决心,出门到隔壁,见里头灯还亮着,就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“咚咚咚”。

沈明月敲了好几次,没人应声,想着着难不成恩人已经睡熟了?正要转身回房,房间门却“吱呀”应声而开,青袍的男子立在门内,身姿挺拔而修长,墨发散在身后,脸色微微苍白,神态略显疲惫,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门外。

在他眼中映出门外娇柔女子的轮廓,虽然刚出浴的美人儿只有灰布衣裳披在身上,松松垮垮,却掩盖不了里头婀娜曼妙的身形。

沈明月见了楚漓,有些慌张的道:“那个,公子,我,有事找你……”

“何事?”楚漓收回目光,神色淡漠,转身进了屋。

沈明月想了想,也跟着跨入门中,特意回身关上了房门,深埋着脑袋,羞涩不已的说着:“公子,小女子是来报恩的。”

说着,沈明月羞红着脸,抬起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随着动作,太宽大的衣领便从肩上滑落下来,随之香肩半露,身前的鸿沟也是若隐若现,画面很是香艳,实在妖娆妩媚,一颦一笑,似能摄魂夺魄

“你这是作何?”楚漓只是看了一眼,便屏住了呼吸,挪开了目光。

沈明月羞涩道:“这身子……已经洗干净了,还请公子笑纳。”

楚漓眸光一沉,皱起了眉,冷厉道:“你这女子,怎如此厚颜无耻?出去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
沈明月两次主动送上已经是鼓起勇气,却又一次遭到拒绝,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冷水,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
“公子,小女真的只是想报恩,你情我愿,这夜之后绝不纠缠,而且,而且……我干净得很,公子大可放心。”

呵呵,谁信?越看越像是某个烟花之地逃出来的,不仅长得像,作风也像!

楚漓正头疼时,沈明月却愈发觉得委屈,眼眶中已是泪光闪烁,一时想不明白,两步跑上去,环抱住了男子的腰身,娇柔的嗓音道:“公子嫌弃我,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?”

她自以为长得还是很美的,至少在淮阳那个小地方,从小都是被夸着长大的,她数第二也没人敢数第一,若不是为了报恩,她也不至于如此。

原本沈明月只是投怀送抱而已,双手抱上去也没用多少力气,却见楚漓突然轻咳两声,捂住腹部,痛苦的屈膝伏倒在地。

“公子,你怎么了?”沈明月吃了一惊,忙蹲下身查看。

楚漓转过脸来,才看清脸色苍白如纸,满头大汗,痛苦的皱紧眉头,沙哑的声音说道:“别碰我。”

“公子让我扶你起来。”沈明月不顾阻止,将他从地上扶起到一旁椅子上坐下,仔细一看,才发现他身上竟有大片血迹。

“你受伤了?”沈明月诧异的询问。

楚漓应该已经忍耐到了极限,咬着嘴唇,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,冷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

沈明月知道他定是受了重伤,撩起他的衣裳想帮他查看伤势,楚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以示阻止。

“公子,明月略懂些医术,让我帮你看看。”沈明月顾不得其他,一本正经提议道。

楚漓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,任由她把衣裳从下往上掀开,看见了腹部处的伤口,原本是一道刀伤,因为没能及时处理,此刻伤口已经发乌溃烂,在白皙的肉身上显得触目惊心,导致他浑身滚烫发热,伤势愈发严重。

“你伤这么重为何不早说?”沈明月看见这伤,不禁皱起了眉头,估计,把她从水里救起来之前他早已经受伤了,一路上都在忍耐着。

楚漓还强撑着,一脸淡漠。

粗略的查看了一下伤势,沈明月将他扶到床边躺下,留下一句话:“你先歇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随后出了门。

好在楚漓一开始给足了银子,掌柜和小二都积极热情,沈明月索要的草药很快就趁夜寻了回来,虽然不齐全也好过没有吧。

沈明月替楚漓仔细清洗了伤口,涂上膏药包扎完毕,又熬了汤药喝下,直忙到了大半夜,累得不可开交,看他脸色稍微缓和,这才停下来歇息,长吁了一口气。

这时候,躺在床上歇息的楚漓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,却也变得温和了许多:“多谢。”

沈明月坐在一边椅子上,轻笑道:“公子不必言谢,只是你受了伤不该这么死撑着,会死人的。”

楚漓淡然道:“所以,你救了我,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。”

沈明月一想,还真是这么一回事,今日之内他们互相救命,当是扯平了吧?她也不用以身相许报恩了。

楚漓又解释道:“其实姑娘你孤身一人,按理说在下应当护送一程的,可是有事缠身,不便让姑娘冒险。”所以才要赶她走,也不让人知道他受伤的事……

沈明月发现楚漓和她的处境竟然意外的相似,不自觉笑了出声:“我们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吧?”

这笑容,灿烂如阳,娇艳如花,让人不自觉的被她吸引过去,挪不开目光……

只可惜,他是不可能与这种女子有所交集的,所以楚漓静默片刻,道:“今日有劳姑娘了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
沈明月点头起身:“好,公子好好养伤,我就在隔壁,有事唤一声就是。”

楚漓虽然点了点头,可是并没有再唤过沈明月,因为沈明月回去一觉睡到大天亮,醒来后发现楚漓已经不辞而别了。

小二还在一旁笑脸盈盈的说着:“公子交代我们给姑娘备了马车和干粮,还留下盘缠,姑娘可随时启程。”

小二心下回想起那位公子临走时候的嘱咐,特意交代过要帮这位姑娘找个老实可靠的车夫,不然若出了什么事,与他们客栈脱不了干系……看在银子的面上他们当然不敢怠慢。

沈明月不解问:“去哪?”

小二道:“姑娘不是要去长安寻亲么?”

沈明月愣愣点头,对哦,她是去长安寻亲的,昨日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,可惜她连恩人的名字也没问出来,现在分道扬镳,天大地大,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面了。

不过好在已经报恩,不再亏欠了。

第二章 寻亲

转眼三日之后,这天是正月二十五,傍晚时分,一辆简朴的马车拉着长长的影子,踏着夕阳进了长安城,缓缓行驶一路,最终赶在天黑前总算抵达了一座府宅门外。

由于形单影只,又没有行囊,沈明月打发了车夫,便来到了宅门外头。

宅子入眼就是高大威严的朱红大门,上方挂着金字牌匾雕刻着“安定侯府”几个大字,门外镇守着两头威猛不凡的石狮,让整个侯府显得很是气派。

沈明月一路好奇的感叹长安城宏伟繁华,看得是眼花缭乱,此刻也被面前的府宅所震惊,心下难免紧张,正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姨母的说辞。

沈明月前来长安寻亲,是受母亲临终嘱托,前来投奔她这世上仅剩的亲人,此人是她母亲的同胞姐姐,也就是她的姨母。

以前仅听说,姨母在京城嫁给了大官,母亲与她因为多年没有联系,沈明月打出生就没见过姨母,所以完全没有印象。

因为在途中发生意外,沈明月随身之物都已丢失,好在作为信物的翡翠镶金手镯一直带在手上,侥幸留存下来。

于是凭着这枚手镯,沈明月向侯府的人一交代,很快就顺利的见到了姨母,也正是当今的安定侯夫人,闺名魏纤云。

魏纤云年纪不到四十,此刻正坐在屋中圈椅上,雍容华贵的模样,身着一件云纹锦绣牡丹裙,头戴碧玉珠钗,手持金线绣花丝帕擦着眼泪,看着眼前一副终于重逢的手镯,悲伤的念念有词:“当初这对镯子我与妹妹一人一个却是没错,你就是明月了吧?妹妹她……何时走的?”

沈明月也抹了一把泪,低声诉说:“娘亲她年前就去了,临走前告诉明月,这世上只有姨母一个亲人,让明月前来投奔姨母。原本明月也不想来给姨母添麻烦,可是孤身一人实在难过,只得变卖了东西凑了路费,因为力所不及也没提前让人给姨母带话,还望没有惊扰到姨母……”至于途中遇上劫匪的事情,不想节外生枝,沈明月就没有提及。

她一面哭得梨花带雨的,一面一声声的喊着姨母,加上外表实在楚楚可怜,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,更何况血脉相连,魏纤云看见与亲妹妹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外甥女儿,凭着这张脸也丝毫不用怀疑。

没想到,十六年过去,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,还未来得及重逢的妹妹也离开了人世……

半晌,魏纤云擦干了眼泪,将沈明月招呼到身边,握住她的手,温柔慈和的轻抚着她的手背,说道:“妹妹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女儿,明月今后就在姨母这里安心住下,有姨母在必不会让你吃亏……”

说得情到深处,魏纤云更是拉着沈明月,二人又伤心流涕,断断续续的回忆起一些陈年旧事。

魏家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家,同样是魏家的两个女儿,却完全不同的命运,当初,魏纤云嫁给了一个落魄的将士做续弦,而沈明月的母亲魏姝云则嫁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风流文人。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今天,落魄武将战功显赫早已封侯加爵,而文人愤世嫉俗一事无成早早离世。

“明月,你千里迢迢赶来长安,想必路途劳累,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先去歇着,侯爷此时不在,待明早过来我再带你前去拜见。”

魏纤云随后就安排她到别院入住,叫了一名丫环和一名仆人暂时供她使唤。

此刻已入夜,外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,丫环怀香打着灯笼,领着沈明月朝着别院去了。

也不知跟着绕了多远,沈明月来到别院,就见此处偏僻荒凉了些,有三间屋子一个小院,久无人居住需要稍微打扫休整,院内杂草横生,屋内看上去也空荡荡的,正有仆人陆陆续续的搬一些生活必需品过来,此处今后就是她的住处了。

丫环怀香年纪与沈明月相当,模样长得普通,人却很是热情亲和,干活干净利索,一进屋便开始忙前忙后,不多久便将屋内收拾干净,铺好了床,还备好了热水。

“明月姑娘,奴婢这就去准备晚饭,请先沐浴更衣,这两套衣裳都是给三姑娘做的还未穿过,夫人说你今日来得突然,就先将就着,等明日再叫裁缝来量过。”

怀香说着,试了桶里的热水,在水面撒上花瓣,又在一旁点了熏香,而后伺候着沈明月沐浴。

沈明月在沐浴和用饭时候,也不拘谨,断断续续的找怀香套近乎,打听了一些侯府的状况。

经过怀香粗略的介绍,就知安定侯一共有三子四女,其中世子的生母是先夫人,小公子和三姑娘是由魏纤云所出,其余皆是庶出,大姑娘二姑娘已经出嫁,世子年纪二十还尚未娶妻,所以要应付的人不多,情况不算复杂。

当夜,沈明月收拾好后总算睡下,放空之后,心下还暗暗惦记着那位救命恩人,也不知道如今他伤势如何,若不是靠着恩人留下的盘缠,恐怕她也无法顺利到达长安,仔细算起来,始终还是她欠他的恩情。

次日清晨,春日暖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,沈明月早早起身,已精心梳洗更衣完毕,坐在梳妆台前,最后在发髻间别上一枚发簪,就拂袖起身,由怀香带领朝院外走去。

旁边怀香偷偷瞧着这位新来的表姑娘,昨日只看面貌就知她肤白貌美,今日换了身华贵的衣裳,稍微的一梳妆打扮,不摸脂粉,更是如花似玉一般,这侯府里,倒是找不出一个比这乡下来的姑娘更美艳的。

这一路上,寒气未散,朝露稀薄,草木枝繁叶茂,百花争奇斗艳,长廊蜿蜒曲折,一直通到了主院之外。

安定侯夫人魏纤云此刻还在梳妆打扮,所以沈明月在外头稍等了片刻才受邀进去见面,辗转魏纤云便亲自领着沈明月乘早去拜见安定侯。

路上,魏纤云还询问:“明月昨夜休息得可好?”

沈明月尽量乖巧的回答:“很好。”

魏纤云点点头,牵着沈明月的手,亲昵道:“你来得突然,府上一时没有适合的院子,不知那处别院可还满意?”

沈明月欣然点头:“当然满意,姨母不知,那院子比我淮阳家里要大许多,一个人住还觉得空。”

看着沈明月那一脸满足的样子,就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丫头,不过,她倒是生得与她娘一样的美艳,即使穿上精贵华丽的衣裳也不会觉得违和。

二人说着话,不多时便来到安定侯住处,魏纤云引荐之后,沈明月赶紧小步上前,没敢抬头仔细看,就先跪地行了个大礼,道:“明月见过安定侯。”

安定侯大概昨日就听说了这事,此刻只淡淡瞄了一眼沈明月,颔首道:“是夫人以前就常提起的妹妹家的吧,既然来了,也好陪伴在夫人左右,夫人做主就是,不可有所亏待。”

安定侯默许收留沈明月的事,毕竟也不是头一回,之前侯府就收留过一位不沾边的表姑娘,更别说这次是正牌夫人的亲外甥女了。

自己的亲外甥女,让魏纤云想起多年不见的妹妹,稀罕还来不及,又怎会亏待?她示意沈明月道:“还不谢过侯爷?”

沈明月一叩首,还未启口,安定侯先罢手道:“都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生疏,唤我姨父即可,起来吧。”

“是,姨父。”

沈明月起身,立在一旁,之后,安定侯又与魏纤云交谈几句,由于安定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,魏纤云也就很快作别:“妾身也还叫了大家过来与明月见上一见,就不久留了。”

之后二人告辞,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。

出屋之后,正见一名男子身姿挺拔笔直的立在门外,似乎刚巧准备进来,迎面碰上,主动抱拳向魏纤云行礼,沉声道:“见过母亲。”

见了此人,魏纤云微微诧异,问道:“世子何时回来的?”

世子答道:“昨日才回,本想今早忙完过去拜见母亲。”

魏纤云颔首笑了笑,客气道:“有这份心就行了,你若有事忙,不必特意过来。”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,将身后的沈明月拉了出来,引荐道,“这是我外甥女明月,今后会在府上常住,明月,这位就是安定侯世子,你唤一声阿漓表哥即可。”

魏纤云说到这里,按常理沈明月应该乖乖出来喊一声“见过阿漓表哥”的,可是半晌也没有动静,魏纤云扭头过去一看,见她一脸呆滞,就唤了她几声:“明月,明月?”

沈明月的目光才从面前的男子脸上猛然收回,呆愣愣的喊了一声:“阿,阿漓表哥。”

楚漓倒是面不改色,好像不认识沈明月似的,微微点头应一句:“表妹好。”

魏纤云大概是察觉到沈明月不太对劲,怎么突然变得呆呆傻傻的了,作别了楚漓之后,拉着沈明月回去,路上才询问:“明月怎么了,见了阿漓脸色这般难看?”

沈明月脑子里一片空白,心下还久久无法平复,支支吾吾说道:“明月只是看阿漓表哥有些眼熟,像,像我以前认识的人……”

何止是眼熟,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如此特别,让人过目不忘,不就是前几日将她从河里捞起来那个救命恩人吗?昨晚还心心念念的那个人,没想到这么巧,此人此刻距离这么近,竟然就是安定侯府的世子,虽然不是魏纤云所生的,可按照关系确实应当喊一声表哥。

也就是说,救命恩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便宜表哥,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?

沈明月此刻心情五味陈杂,神情恍惚,许久都没能缓过来,总觉得如梦如幻,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正在发生的事,直到魏纤云又领她见了府上其余人等。

第三章 初来

 众人都聚在主院里头,围在魏纤云一旁,稀奇的看着新进府的表姑娘,有些窃窃私语的议论,有的夸赞表姑娘实在美若天仙,也有人正猜测她的来历。

沈明月见过的这众人里头,长辈有两个姨娘和二房夫人,同辈的有三姑娘楚瑾瑜,四姑娘楚珍珠,二房的大姑娘楚琳琅,还有另外一位表姑娘徐青铮,而且众人年纪相差不大,最小的今年也有十三。

长辈四个,平辈四个,沈明月暗暗将她们都记下。

等沈明月回过神来时,是因为三姑娘楚瑾瑜过来与她说话,楚瑾瑜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对劲,上来第一句便是戏谑的笑道:“明月表姐这是没衣裳穿了么,怎么穿着我的衣裳?”

当着大家的面,楚瑾瑜这么说是想给沈明月添堵的,谁让这初次见面的表姐正穿着她的新衣服呢,众人听闻此事,有所议论。

沈明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,也有些脸红,随即坦然说道:“让妹妹笑话了,我确实没有换洗的衣服,只能先借妹妹的穿一下,还望妹妹见谅。不过妹妹的衣裳如此精美,穿在我身上还真是暴殄天物,而且我差点把衣裳撑破了,还是妹妹身材柳条。”

其实沈明月穿这件衣裳胸部太紧了,而且不好改动,只得勉强将就,这会儿心口还被勒得喘不过气。

沈明月话里夸赞楚瑾瑜,便让她心生些许得意,仔细打量沈明月一眼,轻笑说道:“明月表姐谦虚了,其实我觉得这衣裳再合适你不过,我可不合适如此鲜艳的颜色。”

这艳紫色的衣裳,上面绣着芙蓉,本来是大俗的颜色,若是楚瑾瑜大喜事才会拿出来穿,没想到穿在沈明月身上却不显得俗气,而意外的好看,所以楚瑾瑜这句话也不全是嘲讽之意。

听见楚瑾瑜在那里冷嘲热讽,这时候魏纤云才皱起眉,出声道:“瑜儿不许胡闹,今后大家都是自家姐妹,明月表姐初来,还需你多多帮衬才是。”

楚瑾瑜这才收敛了下来,应道:“是,娘亲。”

于是,从屋里出来之后,楚瑾瑜便趾高气昂的,主动找上前来与沈明月搭话:“明月表姐,听说你刚从淮阳过来,淮阳那般偏远,你是独自一人来的么?”

沈明月对于安定侯府来说只是乡下来的丫头,毕竟淮阳对于长安来说本来就是偏远的乡下了,可其实沈明月父母双亡之后还留下一间药铺,稍微经营一下铺子,日子过得没有想象中拮据,若不是在淮阳无依无靠,受强强欺压,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前来长安投奔没见过面的姨母。

她原本也给姨母准备了许多礼物,还带着家里仅剩的一名丫环和两名忠仆,只可惜路上出的意外,东西都被劫匪抢了,丫环仆人为了保护她也都死了干净,现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……

想到这里,沈明月心里憋屈得厉害,鼻子一酸,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,父母都去了,身边熟识的人也都死了,就剩下她一个人,她怎么不也在河里淹死算了。

“我确实孤身一人。”沈明月没有多说,神色略显悲凉。

看她那黯然伤神的样子,一旁模样清秀穿着件水绿色衣裳的表姑娘徐青铮凑上前来,温柔的嗓音,转移话题道:“明月妹妹初来,人生地不熟的,不如我们先带她在府上转转吧?”

沈明月现在一出门就摸不着东南西北,也想快些熟悉一下府内地形,并不拒绝,随后便跟着她们几位姑娘,一行人一面聊天互相了解,一面在府上四处闲逛。

因为安定侯实属出身草芥,封侯加爵也就这十多年的事,身为武将又不好虚荣,所以府上除了主院那片为了待客稍显奢华之外,其余大多还是朴素清淡的风格,侯府面积广阔,住的人不多,看上去有些空旷,不过该有的美景美物是一样不少,若是要游览完全怎么也要大半日时间。

一路上闲聊时候,楚瑾瑜随口就问起沈明月有没有见过安定侯。

沈明月如实回答:“见过了,还见到了世子。”

故意提到世子,沈明月本来是想套话的,楚瑾瑜竟然也很是配合,立即提起了精神:“大哥回来了?”

沈明月点点头,想来,应该是那天分别之后,她和楚漓两个人同时都在朝长安赶,所以到达的时间也差不多,或者说,楚漓一直就跟在她后头?

楚瑾瑜好奇的问:“怎么样,大哥他说什么了?”

沈明月原原本本回答:“他只说了一句表妹好。”

“他真这么说?”楚瑾瑜却很少惊奇。

沈明月点头。

随后楚瑾瑜噗呲的一声,嘲笑说道:“没想到大哥这么客气,要知道,青铮姐来府上两年了,大哥从来不曾唤过一声表妹呢,都是徐姑娘徐姑娘的叫。”

一旁徐青铮一听,脸色一白,拉着楚瑾瑜的袖子的说道:“世子不唤我表妹也是应该的,毕竟明月妹妹更为名正言顺。”

楚瑾瑜不屑的轻哼了一声:“你们两个都并非血亲关系,有何区别?”

这话说得徐青铮脸色愈发难看了。

“不过不针对你们,大哥对谁都不冷不热就是了。”楚瑾瑜说得也不愉快起来,其实她与楚漓同父异母,关系也不亲,又因为楚漓喜欢独来独往,这府上就没有和他关系好的,甚至安定侯许多时候也不知道世子的去向,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不近人情。

沈明月回想起那时候和楚漓相处,此人态度冷漠,若不是她死缠烂打,可能连说个话的机会也没有。

不过,楚漓应该不会把那日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事说出去吧?当时劫后余生,满脑子只想着报恩,也没有多深思熟虑,现在回想起来做的那些事还真是愚蠢至极,也不知世子有没有对她产生什么误解,看来还要找机会私下见他一面,好好解释一下才行。

沈明月正在这里陷入沉思,没注意他们还说了什么,直到旁边徐青铮好奇的询问:“明月妹妹,你可是身体不适,怎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?”

沈明月回过神,摇头晃脑:“没,没什么。”

楚瑾瑜又没好气的说道:“别说我没提醒过你,这府上,有的人可惹不得。”

沈明月只问:“是说世子么?”

徐青铮小声说道:“其实,世子也没那么可怕,明月妹妹全不必畏惧。”

沈明月只是笑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楚瑾瑜看着徐青铮与沈明月在那里手挽着手亲昵的模样,翻了个白眼,叹息说道:“还真是麻烦,娘亲叫我过两日带你去选几套首饰,出去见人才好戴,免得一副穷酸模样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
徐青铮连忙皱眉,向沈明月解释:“瑾瑜快言快语,其实并没有恶意,只是为了侯府的颜面着想罢了,明月妹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楚瑾瑜何止说话难听,脸色也很是难看,不过沈明月只当她是娇惯出来的臭脾气,大方的笑道:“不碍事,我看得出来瑾瑜妹妹心直口快。”

楚瑾瑜淡淡瞥了她一眼,抄着手往前走去,只留下一句“我累了先回去了”,随后就此离开。

大家也都各自散去,只剩下徐青铮陪伴楚瑾瑜身边,笑着说道:“明月妹妹,你昨日初来乍到,想必有许多事情要忙,不如让我一同过去你那,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吧?”

说起来,沈明月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休整,便也客气的邀请:“那再好不过,就有劳青铮姐姐了。”

于是,两人便一起朝着沈明月的住处走去,一路上侃侃而谈,沈明月也了解到,徐青铮与她的身世极为相似,也是来安定侯府借住的,她的姨母是如今安定侯的妾室徐姨娘,所以沈明月来了之后,大家免不了总拿徐青铮与她做对比。

比起楚瑾瑜来说,沈明月对徐青铮的印象肯定是更好的,她长得清丽貌美不说,性格温和可亲,怎么看都更招人喜欢。

后来,沈明月回去之后,正休息整理时,陆陆续续便有各家仆人送来礼物,是今日拜见过的那些人看在侯夫人的面子上,都纷纷送来了见面礼,大大小小加起来堆满了一桌子,意外的是,其中竟然要数楚瑾瑜送的礼物最多,衣着首饰摆件样样都有,也不乏大手笔的,实在出手阔绰。

沈明月就不明白了,楚瑾瑜明明看她这么不顺眼,之前还嘲讽穿了她的衣裳,怎么现在送起东西却如此大方了?

徐青铮在一旁解释道:“瑾瑜妹妹她就是这样,表面上不给好脸色,其实见了你心里欢喜,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,她送来好多自己用不了的东西给我……”

言下之意,楚瑾瑜送的其实都是些她不要的,处理东西的同时送一份人情罢了,反正她还可以买新的。

说着,徐青铮也从袖子中拿出个小巧的锦盒,递给了沈明月:“这是我的小小心意,虽然与瑾瑜表妹的没法比,还望妹妹你不要嫌弃。”

沈明月接过锦盒,瞧见里头一对红水晶耳坠,为难的笑了笑:“怎么会……只是,我收了这么些礼,如今却没什么好回礼的,实在头疼。”她也是现在一贫如洗,没什么拿得出手的。

徐青铮安慰笑道:“如今妹妹刚来,缺的东西多,这些也都是大家的心意,回礼就不必了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
虽然话是这么说,可沈明月总觉得过意不去,她如此狼狈进府,大家已经很瞧不起她了,表面都来送礼,可还不知背地里会如何说她。

第四章 臭脸

于是次日,给姨母请安之后回来,忙完过后,沈明月就让怀香安排出了门,也是她来到长安第一次出门上街。

主仆二人同坐在马车里,怀香还不解的询问沈明月:“姑娘,我们这般私自外出,都没有向夫人禀报一声,会不会不太妥当?”

沈明月一脸清冷,直言质问:“是不是今后我做任何事,你都要向姨母禀报?”

这语气,分明就是质疑怀香,觉得她是按照姨母的意思来管教她,她可不想以后做什么事旁边都有双眼睛盯着,头皮发麻。

怀香慌忙解释:“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,夫人只交代让奴婢全心全意伺候姑娘,绝没有让奴婢向她禀报什么。”

沈明月便也拿出主子的气势警告她:“那就好,今后我的事,除非我向姨母交代,别的,我不想听见在他人口中提及。”

怀香大概是被她气势所慑,忙表明忠心:“姑娘请放心,奴婢会一心一意伺候姑娘的。”

沈明月点点头,也没有多解释,二人就这么坐着马车,车轮滚滚,辗转来到了城内最大的一家药铺门外。

沈明月坐在马车内,掏出一张写好的方子递给怀香,吩咐道:“你去将方子上的药材买回来。”

怀香看看药方上潦草的字迹,道:“姑娘买药的话交代奴婢来就是了,何必亲自出来一趟……”

沈明月皱了皱眉:“叫你去就去,哪那么多废话?”

“是。”怀香被她这么一呵斥,咬了咬嘴唇,老老实实拿着方子前去药铺里拿药。

沈明月在马车里,撩开车窗的帘子,往这车子外头仔细观望,只见此处街道两旁的两家药铺对比尤为明显,生意火爆的数怀香进去的静安堂,无人问津的就是对面的一家济世堂,就好像一个在天一个在地。

沈明月仔细看了片刻,取来团扇握在手中,便从马车上下来,车夫询问,她只道:“我不走远,就在那边看看,你在此处侯着就是。”

随后,沈明月独自穿过一条街,来到了对面这家济世堂。

入内,迎面就是一股浓郁的药味,堂内干净整洁,却略显生意冷清,只有一名伙计无精打采的坐在柜台前,看见沈明月进来,便懒懒散散的问道:“姑娘看病还是抓药呢?看病的话,大夫今日告假不在,还请改日再来,如果着急就去对面,对面可是有御赐牌匾天下第一神医,保管药到病除。”

沈明月用团扇掩面进来,听见他这么说,当时就笑了:“哪有你这么涨他人士气灭自己威风的?”

伙计一脸丧气,嘀咕道:“只是事实而已,反正我们这儿大夫都辞工回家了,争不过他们。”

沈明月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大堂,大概也清楚他们的处境,便询问:“你们掌柜在么?”

伙计不解:“找掌柜做什么?”

沈明月道:“见了他我自然会说。”

伙计撇了撇嘴:“可能在千香楼吧。”

“千香楼?”是什么地方?

伙计失笑:“姑娘是外地来的吧,千香楼都不知道么?”

沈明月才不管什么千香楼,转而说道:“你只需告诉我什么时候能见你们家掌柜。”

伙计寻思片刻,说道:“初一吧,初一他应该会在。”

沈明月道:“好,那请你转告他,我姓沈,初一我会再过来找他,到时候我能让这里生意再好起来。”

只留下这句话,沈明月洒脱的转身离去,只留下伙计在后头先是吃惊,随后一脸不屑,任谁会相信,一个小女子有能耐让这快倒闭的药铺起死回生?简直口出狂言。

沈明月回马车内坐下,过了片刻,怀香才将药材购置回来,虽然好奇表姑娘拿这些药材做什么,可怀香寻思起之前她那股莫名的压迫力,便不敢多问了。

不过,怀香的疑惑很快就有了答案,因为他们打道回府之后,沈明月就连夜赶工,用这些药材做成了一个个香囊,因为绣工可悲,绣花的功夫都是交给了怀香,她只负责将形色各异的药材填装进去,最后缝制完整。

怀香拿香囊到鼻子边嗅了嗅,狐疑道:“这药材做的香囊也说不上香,与普通香囊有什么区别啊?”

沈明月淡淡解释:“一是图个新鲜,二是带在身边驱蚊安神,其次,这些药材都有各自的用处,比如山茶、紫珠可止血,重楼和半枝莲可用于蛇虫咬伤,诸如此类,说不定什么时候急需就用得上。”

沈明月做这些香囊,是为了用于回礼相赠的,虽然知道他们这些人见惯了金银珠宝的,怕是看不上这等廉价的小物,就当是送个新鲜了,反正她一穷二白,买不起什么好礼物。

有怀香的帮助,沈明月用了一整日,直到夜里才将一切完工,累得怀香也伸了个懒腰,长舒一口气道:“终于做完了,姑娘,明日一早就让人送出去么?”

沈明月摇摇头道:“这样送去,他们若知道我给每个人的都一样难免有些想法,不如等明日去了姨母那里,再委托姨母去分。”

怀香点头:“还是姑娘想得周到,不过家中女眷加起来也只有八位,这香囊怎么做了九个?”

沈明月算的是长辈四位,平辈四位,再加上世子……等等,怎么不知不觉把他也算进去了,他也没送什么见面礼过来啊。

沈明月只好从香囊中抽了一个暗青色的回来,藏进袖子,说道:“这个是我自己用的,等天气热了虫子多,我身边也时常备一个。”

怀香点点头,笑道:“姑娘是会医术么?怎么会想到做这样的香囊。”

沈明月干笑一声,敷衍道:“是我娘教的。”

于是次日,沈明月将香囊交给姨母,并且赠送到了大家手中,果然每个人都觉得新鲜,或许有嫌弃的意思没有表现出来,除了楚瑾瑜,一面嫌弃说着“这么难闻什么破香囊”,又一面系在了腰带上,还说“这破东西真能驱虫么?我倒是不信。”

沈明月表示越来越不懂这位表妹了。

至于姨母魏纤云,每日都要留着沈明月,让她说一说这些年她母亲的事情,经常说到二人眼泪都流下来了,才迟迟放她回去。

因为初来乍到,前几日琐事太多,忙得沈明月喘不过气,她本想找楚漓解释也一直没有机会,直到几日后偶然经过花园水池时,远远瞧见楚漓正独自一人坐在风亭之内。

身边环绕着波光粼粼的池水,他静坐亭中看书,一身素银色长袍,发间随意别着一枚玉簪,清风徐来,发丝和衣衫随风扬起,景象宛如一副墨画。

只是一眼,如若清风拂面,神清气爽,沈明月定格住了目光,愣愣看了许久,心下荡起一丝涟漪。

楚漓应该是她见过长得最好看的男子,可能长安城的公子哥怎么也比淮阳的要贵气吧?

半晌,沈明月对身边怀香说道:“世子在那边,我去打个招呼,你且在此稍候片刻。”

说完沈明月要走,怀香却轻轻拽住了她的袖子,微微皱眉道:“姑娘还是别去了吧。”省得自讨没趣。

沈明月不以为然:“见了世子都不过去拜见,岂不失了礼数?你只管等着就是。”

随后支开了怀香,沈明月顺着一条长廊,走近了池中央的亭子,远远行了个礼,清亮的嗓音道:“明月见过阿漓表哥。”

这一刻,她等很久了。

因为楚漓的随从也只在远处侯着,亭子里的确只有他一个人,说起话来应该不必顾忌太多。

对面楚漓闻声抬头看了一眼,见是沈明月,道了句“是你啊”,便又淡然如常,埋头继续看书。

沈明月目光澄澈,眼巴巴的望着楚漓:“不知阿漓表哥可还记得我?”

楚漓也不抬头:“那天在父亲那里不是见过么,当然记得。”

他装模作样,使得沈明月目光中透出一丝焦急,赶忙追问道:“我不是说的那次,难道阿漓表哥已经不记得,前几日我们便见过了,当时你还曾救过我一命呢。”

楚漓面不改色,也没开口应答。

沈明月上前一步,又道:“虽然那日你不肯说出姓名,可是救命恩人的模样我早就牢牢记得心里的,化成灰都认得,没想到竟能在此重逢……那日失礼之处,还望阿漓表哥见谅。”

楚漓淡淡道:“哪里失礼了?”

沈明月脸上一红,口中噎住说不出话来,难道要她说投怀送抱的事失礼?

她深吸一口气,转移话题反问:“这么说,表哥是记得了?既然记得,哪里还需我再说?”

楚漓道:“哦,你若是不提醒,我还真想不起来了。”

沈明月又道:“现在回想起来,如果不是阿漓表哥留下盘缠相助我前来长安寻亲,我们也没有机会重逢不是?这也是缘分呢。”

而且沈明月做梦也没想到,恩人就是表哥,这样,他们时常都可以见面了。

沈明月想到这里,心下还暗暗激动,楚漓一脸的不屑:“那又如何?”

沈明月笑道:“我会报答表哥的。”

又要报答,楚漓算是怕了:“不必,你权当没见过我就是,还有,我受伤的事不许与他人提起。”

比起沈明月不想让人知道的事,楚漓更不想让人知道他受伤,所以似乎完全不用担心他会透露。

沈明月就知道他会这么说,只得又询问:“那,不知阿漓表哥伤势可好些了?”

楚漓冷冷回答:“还好。”

沈明月仔细打量他几眼,语气满是关切:“表哥重伤未愈,该好生修养才是,不如让我帮你把把脉?”

依旧是淡然拒绝:“不必你多事”

也是,他回来这么久,应该已经另找过大夫了吧。

楚漓一次次打击沈明月心里那点重逢的喜悦,使得沈明月有些失望,也有些憋屈,好歹他们也是互相救过命的交情,怎么能这么快就撇清干净?

沈明月想了想,向前走了两步靠近,质问道:“明明是你先在此处等我的,何必又摆着一副臭脸?”

楚漓不屑的一笑:“你如何看出我是在这里等你的?”

沈明月就与他摊牌:“这条路是我回去的必经之路,此地又如此偏僻少有人至,而且据我所知,府上比这座风亭好的地方多了去了,你哪里不去,却偏偏出现在这里,不是为了等我是为了什么?”

楚漓失笑,将手中书放下,淡淡应道:“不过是凑巧而已,怕是你想多了。”

沈明月翻了个白眼,指着桌上的书质问:“重点是,你在这里看书这么久,书拿反了却全然不知……”

楚漓低头一看,才知不知何时书真的拿反了,不过他也不动声色,只道:“谁说书不能反着看了?”

说着,楚漓一撒袖子站起身要走,经过沈明月身边时候,特地顿住脚步,唇角微勾,冷笑了一声,才拂袖离去。

只留沈明月站在亭子里,吹着凉风,发丝凌乱。

果然,沈明月气冲冲的从凉亭里出来,手上还拿着楚漓遗留下来的那本《素书》,脸色略微苍白,这一切怀香看在眼里,小心翼翼的上前询问:“姑娘,世子他没为难你吧?”

“他平时都是这么与人说话的么?”沈明月还一直期待和他相见,没想到就这么不欢而散。

怀香赶忙安慰:“世子他只是,只是对谁都这样,并不针对姑娘你。”

沈明月没好气的嘀咕:“他至今还未成亲,就是因为那些姑娘都受不了他,被气走了吧?”正常人家男子应该早就要张罗婚事的了,至少也该订婚吧,可这个楚漓就有些奇怪了,贵为世子,年纪二十了都还没娶妻,一看就有蹊跷。

怀香脸色一白,环视一眼四周,凑到沈明月耳边压低声音说道:“姑娘万不可这么说,你有所不知,世子至今未娶,是因为前两年跟随侯爷出征,战场上受了伤,听说找到他的时候下半身全是血,所以传言伤到了……伤到了要害,因不愿耽误了人家姑娘,所以至今没谈成婚事。”

“噗……”沈明月惊讶得差点咬了舌头,心下突然有一种恍然大悟的感觉,难怪,那天客栈里她投怀送抱,楚漓竟然不为所动,原来是“要害”受伤了没有那个能力啊。

怀香说完又赶紧补充:“不过,此事侯爷不许大家提,所以府上的人都是心照不宣,姑娘也不要再说起此事了,传到侯爷耳中可不好。”

沈明月看了一眼楚漓留下的书,想了片刻,竟然也丝毫不怪他了,反而暗自心疼他的遭遇。

也不知道他那“要害”伤成什么样,还有没有得治,只要没有缺斤少两,或许还有的救呢。

不过,反正她也不会在意那些。

第五章 姻缘

 当天夜里,闺房之内火光昏黄,梳妆台旁,铜镜对面,沈明月一身纯白里衣,长发如瀑,手上正拿着那本蓝皮古书,仔细的端详书页上面一行行小字。

后面怀香伸长了脖子,往她手上瞧了瞧,好奇的询问:“姑娘,这么晚了你还看书?”

沈明月一手拿着书,一手托着腮,皱着两撇秀眉,懊恼的自言自语:“根本看不明白。”

怀香失笑:“姑娘你书都拿反了,怎么可能看得明白?”

虽然怀香也不认得几个字,可书是否拿反了还是认得,她知道沈明月是识字的,药方都会写,字迹虽然潦草有点看不懂,可也不至于书拿反了也不知道。

“果然如此啊。”沈明月实验了一下,心里就更加确信了,上午遇到楚漓根本不是巧合,虽然说,很可能楚漓只是为了前来警告她。

想到这里,沈明月收起书,歪着脑袋,盯着身旁怀香询问:“你在府里待了多久了?”

怀香如实应道:“一年多吧,因为家里兄妹太多爹娘养不过来便将我卖了,以前是粗使丫环,这个月才被刚夫人叫过去伺候,然后姑娘你就来了。”

沈明月点点头,又问:“那你可知道世子平时若在府上,常去哪里?”

怀香皱了皱眉,道:“姑娘打听世子的事作何,该不会……是被他美色所迷惑了吧?奴婢不是告诉过你了,他招惹不得……”

沈明月赶紧打断她的话,举起手上的书,道:“你想什么呢?我今日捡到了世子的书,想拿过去交还给他而罢了。”

怀香看见沈明月手里的书,随后恍然大悟,原来这本书是世子的啊,于是想了想,说道:“世子吃住都是在听风阁,不过那里闲人免进,姑娘不容易进去的。”

沈明月只是点头,没有再多问其他。

又几日之后,正是二月初一,原本沈明月是想去济世堂找人的,可是恰好今日,楚瑾瑜也约了一起去挑选布料和首饰,徐青铮以陪同沈明月为借口,也要跟着她们出去。

于是三人大早上出发,楚瑾瑜独自坐了马车在前头,沈明月和徐青铮亲密的同坐了一辆马车,这么一前一后,往着街道上去了。

马车上,徐青铮一路指着经过的地方给沈明月介绍,估计还以为沈明月是头一回出门,不过因为上次私自出门太过匆忙,她与第一次出门也没什么差别。

几人来到城中心繁华大道上的珍玉阁前下了马车,楚瑾瑜走在前头,沈明月二人则双双挽着手跟在后面。

楚瑾瑜瞅了她们一眼,鄙夷说道:“你们两个这么拉拉扯扯的也不觉得丢人。”

两个小姑娘拉着手走不是挺正常的么,只是楚瑾瑜自己不肯挨着她们两个罢了,而且说话的语气总觉得有点酸里酸气的。

沈明月提议:“要不你也过来?”

“谁稀罕。”楚瑾瑜轻哼一声,扭头自己先进了珍玉阁。

老板娘早是熟人,见是安定侯府的姑娘领着人来,笑容满面的就亲自上来迎接,并且向二人介绍店里各种金银首饰,真是琳琅满目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沈明月不好意思让姨母破费过多,本来想选一副便宜的对付一下,可谁知随便一样都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天价,实在下不了手。

楚瑾瑜一脸嫌弃,嘲笑道:“看来明月表姐是没见识过这么贵重的首饰,不知该从何下手么?”

沈明月确实没怎么见过这些,一时咬着唇不知该说什么。

徐青铮出来缓和气氛:“瑾瑜妹妹,你也知道明月妹妹初来,何必在外头让她难堪?”

楚瑾瑜瞪圆眼睛:“我可没这个意思,既然表姐不会选,那我帮她选好了,老板娘,给我将这些还有都送去府上,回去我们姐妹再慢慢挑。”

至于后来选布料也如出一辙,几个人去布店把看上的颜色一点,让人全都送府上,就算完事。

沈明月只有一个感想,她们好像不当银子是银子。

购物的环节很快就完了,从店里出来,三人才刚喘口气,徐青铮便兴致勃勃的提议:“明月妹妹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又是头一回来长安,不如我们带她去逛逛吧。”

“也好。”沈明月当然是想四处逛逛的,希望可以找机会去一趟那天的药铺。

可是楚瑾瑜手中团扇摇了摇,翻了个白眼说道:“有什么好逛的,天这么热,太阳都快把我晒黑了。”

今日春暖花开,阳光正好,其实根本说不上热,楚瑾瑜要么衣裳穿多了,要不就是没事找事。

徐青铮干笑道:“今日初一,正是浮云寺设斋之日,那里连年香火鼎盛,可热闹得很,我们可以去烧香祈福,祈求明月妹妹今后在长安一切顺利,你们看如何?”

沈明月说道:“好啊,我也想去瞧瞧,不知道浮云寺求姻缘灵验不灵验呢?”

楚瑾瑜憋不住嗤笑了一声:“你害不害臊,才来长安几天就想求姻缘?”

沈明月掩唇笑道:“姐姐年纪大了愁嫁,你懂什么?青铮姐姐肯定明白。”

看到沈明月把楚瑾瑜逗笑,其实徐青铮还是有些意外的,忙也陪笑道:“明月妹妹如此倾城之姿,想必上门求亲的会把门槛都踏破,哪里会愁嫁?”

几人这么说说闹闹的,随后又坐上马车,辗转不过小半个时辰,就来到了浮云寺外。

浮云寺位于长安南城,是城内极富盛名的古寺之一,建在半山腰处,整日青烟袅袅,钟声回荡。今日正是初一,进进出出的香客络绎不绝,人声鼎沸,确实热闹非凡。

天朗气清,阳光晒人,有丫环在旁边撑着油纸伞,三位姑娘手持刺绣团扇,个个身姿窈窕,面貌秀美,想不引起注意都很难。

不过最为惹眼的还要数沈明月,并非因为衣着,而是走起路来如柳枝摇曳,不自觉扭来扭去,和身边两个姿态端庄的大家闺秀对比尤为明显,莫名引来了路人不少的目光,在背后指指点点。

沈明月对此习以为常,偶尔听见别人议论她也并不介意,可旁边的怀香却脸色难看,特意压低了手上的伞,将上身遮住一些。

三人进了佛堂大殿,依次烧香参拜,沈明月和徐青铮各自求了平安符,还求了签。

那边,徐青铮抽了一签,估计是好签,喜笑颜开的看向沈明月,询问:“明月妹妹怎么样,你不是要求姻缘么,可抽到了好签?”

沈明月用团扇挡住竹签,自己偷偷瞄了一眼,随即微微蹙眉,因为她抽的竟然是下签,一看就不是什么好兆头。

而楚瑾瑜表示对抽签没有兴趣,所以没有抽,只是在旁边观望,看徐青铮在逼问沈明月,便又翻了个白眼,嘀咕道:“还好意思说别人,你自己不也想求姻缘么?”

这话直指徐青铮,让她顿时脸红到了耳后根,慌忙辩解:“哪有的事?”

沈明月也附和着楚瑾瑜,嬉皮笑脸的追问徐青铮,道:“难不成,青铮姐姐已经有心上人了?”

徐青铮被问得一愣,羞得掩饰:“明月妹妹你别胡乱猜测,也不用听瑾瑜她胡说。”

楚瑾瑜在旁边冷声讽刺道:“明月表姐初来,大概还不知道吧?青铮姐的心上人就是我大哥哦,可惜就是一厢情愿……”

一厢情愿……

听见这四个字,徐青铮脸色霎时铁青,满目悲愤,又不敢与楚瑾瑜斗嘴,气得用手扶起额头,咬牙半晌,说道:“我,突然觉得有些头晕,许是方才让太阳晒得难受的……我想去禅房歇一歇。”

沈明月还没反应过来,赶忙扶着她说道:“我陪你去吧?”

徐青铮摇摇头:“不必了,妹妹你好不容易出来一趟,怎能耽误时间照看我,还是在寺里多逛逛,晚些时候我们再见面。”

沈明月只得点头应道:“那,你好生歇歇。”

说着,徐青铮给了楚瑾瑜一个幽怨的眼神,就红着眼眶,由贴身丫环搀扶着绕进寺庙后院去了,明显是被楚瑾瑜给气走的。

楚瑾瑜倒还不以为然,抄着手站在那里,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,继续说道:“肯定又是去躲着哭了,说两句就哭真是小气……”

沈明月皱起眉,忍不住说了她两句:“瑾瑜妹妹,你这么说青铮姐不太妥吧?”

“怎么,事实还不让人说?我曾听见徐姨娘向我娘提起,要把她许配给我大哥,说什么亲上加亲。不过,大哥的事向来是他自己做主,给我娘说也是白费心思。”

沈明月看向楚瑾瑜的时候,果然她又在翻白眼了,她这个白眼的毛病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治。

“就算这样,这也是青铮姐姐的私事,你不应当着她的面这么说。”沈明月觉得楚瑾瑜简直太不懂事了,就教训了她两句,语气也重了一些。

楚瑾瑜和楚漓这对兄妹,虽然同父异母,可竟然同样都那么讨人厌。

楚瑾瑜被如此训说,自然不悦,撇开脸冷嘁一声,道:“看来,她这么快就笼络你了……好热,我要先回去了。”

之后,楚瑾瑜也领着丫环离开了,只留下沈明月一个人,这结果,算是三人不欢而散了。

后来寻思半晌,沈明月才理解过来刚才楚瑾瑜话里的意思。

听说徐姨娘没有儿子,可能把徐青铮领进府,原本就是想将血亲塞到世子那里,即使是做个妾室,如果能添个一儿半女,将来也好有个依靠不是?不过可能如意算盘因为世子受伤而耽搁了……

如果徐青铮心上人真是世子,也不知道世子对她有没有什么情意?他们都相处两年了多少会有点吧?

刚才沈明月也曾偷瞄了一眼徐青铮抽的签,她抽的果然是上上签,难怪那么高兴,这代表她的祈愿的事会很顺利?那么她和世子的事情也会很顺利?而沈明月抽的下签,很可能会处处碰壁?想想就让人很不愉快。

想到这里,沈明月的眸中染上一抹阴沉,默然片刻,对身边丫环说道:“对了,怀香,我要去药铺一趟。”

二人上了马车将要离开寺庙的时候,怀香想起来徐青铮还在寺里禅房休息,便提醒了一句道:“姑娘,我们不等青铮姑娘么?”

因为三个人出来时只坐了两辆马车,刚才楚瑾瑜回去已经带走了一辆,剩下这辆应该是沈明月和徐青铮一起坐的,如果她这么走了,剩下徐青铮很可能回不去,除非她自己另找方法。

沈明月淡淡应道:“青铮姐正在禅房休息,她不是身体不适么,我们去替她拿些药,等回来再接她也不迟。”

怀香听见一会还要回来,也就没有再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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