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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明月楚漓小说-表哥我想与你相好小说阅读

2018-11-09 20:03:32来源:625手游作者:眠风枕月围观:

沈明月没想到自己半路上的救命恩人最后成了自己的远房表哥,本就一见倾心,如今朝夕相处之下会将表哥楚漓拿下吗?一起来看小说《表哥我想与你相好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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表哥我想与你相好by眠风枕月在线阅读

第一章 恩人

 被水浸得浑身湿透,在这乍暖还寒的初春时节,清风一吹,沈明月便冷得一个颤栗惊醒过来。

由于光线过强,她下意识的用手护住了眼睛,待稍缓过来,才看清眼前景象。

周围密林参天,光影斑驳,篝火噼里啪啦的燃烧着,正有一名青衣锦袍的陌生男子静静坐在旁边,他容貌绝美,剑眉微扬,眸光深邃,给人感觉高深莫测。

见沈明月醒来,男子放下手中动作,语气平淡道:“既然你醒了,那就此别过。”

说着起身扭头走了,只留下一抹青衣翩然的潇洒背影。

沈明月记得自己之前分明掉入水里,无法呼吸,差点就溺死了,现在却好生生的上了岸。她忍着头昏从地上爬起来,追了上前询问:“等等,是你救了我?”

男子面无表情,脚步没有停留,也没回应沈明月的问话。

沈明月联合男子同样还未干透的衣裳,仔细一想,渐渐回忆起了些零碎的片段,更加确信就是前方这个人把她从河里救起来的。于是紧随在他身后,感激涕零的说道:“多谢公子救命之恩,小女子当铭记于心,今后有机会必定报答。”

男子也不正眼看她,淡淡道:“只不过顺手而已,不必报答,你且回家去吧,莫要再寻死了。”

沈明月赶忙解释:“小女子并非有意寻死的,公子有所不知,我本是不远千里前去长安寻亲,不料途中遇上劫匪,随行之人皆已惨死,我也一路被恶匪追杀,为了逃命逼不得已才跳下悬崖落入水中,索性恩人相救才捡回一条性命,不然定是江中亡魂了,此番恩情,犹如滔滔洪水,感激不尽……”

所以,沈明月现在模样极其狼狈,头发凌乱,面带污渍,身上湿透的衣裳也多沾有血迹,正是因为逃命所致。

男子不耐烦的打断了她的话,冷冷道:“我对你的遭遇不感兴趣,你我就此分道扬镳,各不相干,你好自为之。”

说完他继续朝前走,也不知走出多远,听见背后“哈啾”的一声响,停下脚步,回头一瞧,才见那个落难的小女子还不远不近的跟随在后头,小心翼翼的窥视着他,时不时还打个喷嚏,冷得抱着肩膀缩成一团,倒是楚楚可怜的模样。

他皱起眉头,冷冽的嗓音直让周围升起一股寒意:“别再跟着我!”

沈明月被他一身的气焰吓了一跳,怯怯的解释:“公子别误会,明月只是想知道你姓甚名谁,家住何处,将来才好报恩不是?”

对方冷冷道:“不必。”

沈明月与他理论:“我娘说过做人应当知恩图报,何况救命之恩更是应该涌泉相报,我若亏欠于你,这辈子都会良心不安的。”

楚漓冷笑一声,反问:“你都自身难保了,谈何报答?”

沈明月想了想,说道:“虽然现在身无分文,可是等到了长安有了钱财一定叫人给公子送去,公子若是看不上钱财,相信,相信总有用得上的地方……”

不过,她自己都不知道,现在一无所有这么悲惨落魄可以拿什么报恩,只能瞎编了几句。

“用得上的地方?”楚漓凝聚目光上下打量沈明月,迈着步子缓缓走到她的面前,居高临下直视着她的眼睛,不屑的说道,“你用得上的地方,大概也只有这副身子了。”

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,沈明月心下惊愕,脸蛋微红,抬头与他四目相对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
就见男子又凑近一些,一张俊美的脸就近在咫尺,几乎都能闻到迎面而来的气息,带着一股淡淡的清香,他咄咄逼人,又是询问:“难不成,你要用身体报答我?”

沈明月脸上顿时通红一片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犹犹豫豫的询问:“你是说,现在?在这里?”

这也太仓促了吧?

楚漓一甩袖子退了回来,轻哼一声道:“怕了?知道怕就别再跟着……”

可能,他本以为这样能让对方知难而退,才好将她摆脱,可谁知……沈明月扭捏的低下头,脸红成了柿子,娇羞说到:“既然公子不嫌弃,明月今日就是你的人了。”

说着,还主动凑近楚漓,明显是意图投怀送抱。

楚漓反而脸色微变,退后两步:“你这姑娘,怎如此不知自爱?”

沈明月一脸茫然:“不是你说要我的身子么……”怎么倒是骂她不知自爱了?

楚漓当然只是说说而已,谁知道她会这么干脆的送上来?也不想多纠缠,他叹息一声,扭头转身大步离去。

沈明月也觉得好像场面有些尴尬,面红耳赤,深吸一口气,慌忙跟上脚步。

楚漓知道她还在后头,无奈叹息,只得自顾自往前走。而沈明月,因为落水稍微染了风寒,一路头晕眼花,却死死盯着楚漓生怕跟丢。

二人这么一路无言,一前一后的,不知不觉翻山越岭,走进了临近的县城里。

已是夕阳西下,天色渐暗,城内街道上清冷荒凉,居民住房已灯火通明,街角处一家客栈门口也亮起了两盏火红的灯笼,似是猛兽的眼睛一般明亮。

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,一男一女先后步入客栈里,掌柜自然而然的就将他们当成了一行,热情的上来招待:“二位客官里面请,里面请。”

“来间上好的客房,饭菜送来。”楚漓简单明了的一句,同时从腰间掏出了一袋碎银扔了过去。

掌柜接过钱袋,连忙拆开粗略点了一下,立即露出满意的笑容,放进袖中,模样愈发的热情:“好嘞,小二,带客官去上房休息,好酒好菜都端上来!”

见小二领着楚漓上楼,沈明月赶忙紧跟在后头也上了楼,穿过走廊,来到客房之外。

楚漓独自进屋,回身“嘭”的一下就关上房门,完全无视了外头的沈明月。

沈明月如今无处可去,又身无分文,总不能就在走廊里过夜吧?于是厚着脸皮,拉着小二道:“小二哥,方才我家公子好像没说清楚,是要两间客房。”

小二看着沈明月竖起的两根手指,又仔细审视她一眼,也没有多疑,安排她到了隔壁的房间住下。

沈明月又交代一番:“劳烦小二哥来些吃的,找一套干净的衣裳,再备热水沐浴……”

小二暗觉她多事,却全然照做,虽然只找来一套尺寸不太合身的灰布衣裳。

入夜之后,外头凉风习习,静谧无声,屋内灯光摇晃,温暖舒适。

沈明月吃了些东西暂且填饱肚子,就泡在浴桶的热水中沐浴,水雾腾腾弥漫,似是轻纱一般将沐浴的女子半遮半掩,却见她清洗干净之后,一头秀发披在身后,肌肤白里透红,眉目生得极尽妩媚,身段也很是要命,一看就不像什么正经人家的女子,至少隔壁救她那个人是这么认为的。

沈明月在热水中一泡,洗净了身上的污渍,身心舒适,好像风寒都有所好转。

今日她能死里逃生,还要多亏了恩人相救,此刻她心下正美美的想着,恩人长得那般好看,虽然凶巴巴的,可肯定是个好人,不然也不会冒险跳进江里救她对不对?

不过,她在意的是自己愿意以身相许,对方却突然反悔,难道是因为那时候树林里不方便,或是嫌她身上太脏了?

待沐浴完毕,沈明月梳妆穿戴整齐,在屋内来回踱步片刻,最终下定决心,出门到隔壁,见里头灯还亮着,就轻轻敲响了房门。

“咚咚咚”。

沈明月敲了好几次,没人应声,想着着难不成恩人已经睡熟了?正要转身回房,房间门却“吱呀”应声而开,青袍的男子立在门内,身姿挺拔而修长,墨发散在身后,脸色微微苍白,神态略显疲惫,空洞的眼神直勾勾的看着门外。

在他眼中映出门外娇柔女子的轮廓,虽然刚出浴的美人儿只有灰布衣裳披在身上,松松垮垮,却掩盖不了里头婀娜曼妙的身形。

沈明月见了楚漓,有些慌张的道:“那个,公子,我,有事找你……”

“何事?”楚漓收回目光,神色淡漠,转身进了屋。

沈明月想了想,也跟着跨入门中,特意回身关上了房门,深埋着脑袋,羞涩不已的说着:“公子,小女子是来报恩的。”

说着,沈明月羞红着脸,抬起手撩了撩耳边的碎发,随着动作,太宽大的衣领便从肩上滑落下来,随之香肩半露,身前的鸿沟也是若隐若现,画面很是香艳,实在妖娆妩媚,一颦一笑,似能摄魂夺魄

“你这是作何?”楚漓只是看了一眼,便屏住了呼吸,挪开了目光。

沈明月羞涩道:“这身子……已经洗干净了,还请公子笑纳。”

楚漓眸光一沉,皱起了眉,冷厉道:“你这女子,怎如此厚颜无耻?出去,不然别怪我不客气!”

沈明月两次主动送上已经是鼓起勇气,却又一次遭到拒绝,犹如当头泼下一盆冷水,眼眶顿时就红了。

“公子,小女真的只是想报恩,你情我愿,这夜之后绝不纠缠,而且,而且……我干净得很,公子大可放心。”

呵呵,谁信?越看越像是某个烟花之地逃出来的,不仅长得像,作风也像!

楚漓正头疼时,沈明月却愈发觉得委屈,眼眶中已是泪光闪烁,一时想不明白,两步跑上去,环抱住了男子的腰身,娇柔的嗓音道:“公子嫌弃我,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?”

她自以为长得还是很美的,至少在淮阳那个小地方,从小都是被夸着长大的,她数第二也没人敢数第一,若不是为了报恩,她也不至于如此。

原本沈明月只是投怀送抱而已,双手抱上去也没用多少力气,却见楚漓突然轻咳两声,捂住腹部,痛苦的屈膝伏倒在地。

“公子,你怎么了?”沈明月吃了一惊,忙蹲下身查看。

楚漓转过脸来,才看清脸色苍白如纸,满头大汗,痛苦的皱紧眉头,沙哑的声音说道:“别碰我。”

“公子让我扶你起来。”沈明月不顾阻止,将他从地上扶起到一旁椅子上坐下,仔细一看,才发现他身上竟有大片血迹。

“你受伤了?”沈明月诧异的询问。

楚漓应该已经忍耐到了极限,咬着嘴唇,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,冷汗顺着脸颊滑了下来。

沈明月知道他定是受了重伤,撩起他的衣裳想帮他查看伤势,楚漓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以示阻止。

“公子,明月略懂些医术,让我帮你看看。”沈明月顾不得其他,一本正经提议道。

楚漓想了想还是松开了手,任由她把衣裳从下往上掀开,看见了腹部处的伤口,原本是一道刀伤,因为没能及时处理,此刻伤口已经发乌溃烂,在白皙的肉身上显得触目惊心,导致他浑身滚烫发热,伤势愈发严重。

“你伤这么重为何不早说?”沈明月看见这伤,不禁皱起了眉头,估计,把她从水里救起来之前他早已经受伤了,一路上都在忍耐着。

楚漓还强撑着,一脸淡漠。

粗略的查看了一下伤势,沈明月将他扶到床边躺下,留下一句话:“你先歇着,我去去就回。”随后出了门。

好在楚漓一开始给足了银子,掌柜和小二都积极热情,沈明月索要的草药很快就趁夜寻了回来,虽然不齐全也好过没有吧。

沈明月替楚漓仔细清洗了伤口,涂上膏药包扎完毕,又熬了汤药喝下,直忙到了大半夜,累得不可开交,看他脸色稍微缓和,这才停下来歇息,长吁了一口气。

这时候,躺在床上歇息的楚漓终于开了口,声音沙哑,却也变得温和了许多:“多谢。”

沈明月坐在一边椅子上,轻笑道:“公子不必言谢,只是你受了伤不该这么死撑着,会死人的。”

楚漓淡然道:“所以,你救了我,现在我们互不相欠了。”

沈明月一想,还真是这么一回事,今日之内他们互相救命,当是扯平了吧?她也不用以身相许报恩了。

楚漓又解释道:“其实姑娘你孤身一人,按理说在下应当护送一程的,可是有事缠身,不便让姑娘冒险。”所以才要赶她走,也不让人知道他受伤的事……

沈明月发现楚漓和她的处境竟然意外的相似,不自觉笑了出声:“我们算同是天涯沦落人吧?”

这笑容,灿烂如阳,娇艳如花,让人不自觉的被她吸引过去,挪不开目光……

只可惜,他是不可能与这种女子有所交集的,所以楚漓静默片刻,道:“今日有劳姑娘了,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
沈明月点头起身:“好,公子好好养伤,我就在隔壁,有事唤一声就是。”

楚漓虽然点了点头,可是并没有再唤过沈明月,因为沈明月回去一觉睡到大天亮,醒来后发现楚漓已经不辞而别了。

小二还在一旁笑脸盈盈的说着:“公子交代我们给姑娘备了马车和干粮,还留下盘缠,姑娘可随时启程。”

小二心下回想起那位公子临走时候的嘱咐,特意交代过要帮这位姑娘找个老实可靠的车夫,不然若出了什么事,与他们客栈脱不了干系……看在银子的面上他们当然不敢怠慢。

沈明月不解问:“去哪?”

小二道:“姑娘不是要去长安寻亲么?”

沈明月愣愣点头,对哦,她是去长安寻亲的,昨日发生的事只是个意外,可惜她连恩人的名字也没问出来,现在分道扬镳,天大地大,怕是这辈子也没机会再见面了。

不过好在已经报恩,不再亏欠了。

第二章 寻亲

转眼三日之后,这天是正月二十五,傍晚时分,一辆简朴的马车拉着长长的影子,踏着夕阳进了长安城,缓缓行驶一路,最终赶在天黑前总算抵达了一座府宅门外。

由于形单影只,又没有行囊,沈明月打发了车夫,便来到了宅门外头。

宅子入眼就是高大威严的朱红大门,上方挂着金字牌匾雕刻着“安定侯府”几个大字,门外镇守着两头威猛不凡的石狮,让整个侯府显得很是气派。

沈明月一路好奇的感叹长安城宏伟繁华,看得是眼花缭乱,此刻也被面前的府宅所震惊,心下难免紧张,正琢磨着一会儿见了姨母的说辞。

沈明月前来长安寻亲,是受母亲临终嘱托,前来投奔她这世上仅剩的亲人,此人是她母亲的同胞姐姐,也就是她的姨母。

以前仅听说,姨母在京城嫁给了大官,母亲与她因为多年没有联系,沈明月打出生就没见过姨母,所以完全没有印象。

因为在途中发生意外,沈明月随身之物都已丢失,好在作为信物的翡翠镶金手镯一直带在手上,侥幸留存下来。

于是凭着这枚手镯,沈明月向侯府的人一交代,很快就顺利的见到了姨母,也正是当今的安定侯夫人,闺名魏纤云。

魏纤云年纪不到四十,此刻正坐在屋中圈椅上,雍容华贵的模样,身着一件云纹锦绣牡丹裙,头戴碧玉珠钗,手持金线绣花丝帕擦着眼泪,看着眼前一副终于重逢的手镯,悲伤的念念有词:“当初这对镯子我与妹妹一人一个却是没错,你就是明月了吧?妹妹她……何时走的?”

沈明月也抹了一把泪,低声诉说:“娘亲她年前就去了,临走前告诉明月,这世上只有姨母一个亲人,让明月前来投奔姨母。原本明月也不想来给姨母添麻烦,可是孤身一人实在难过,只得变卖了东西凑了路费,因为力所不及也没提前让人给姨母带话,还望没有惊扰到姨母……”至于途中遇上劫匪的事情,不想节外生枝,沈明月就没有提及。

她一面哭得梨花带雨的,一面一声声的喊着姨母,加上外表实在楚楚可怜,让人不由得心生怜惜,更何况血脉相连,魏纤云看见与亲妹妹长得有六七分相像的外甥女儿,凭着这张脸也丝毫不用怀疑。

没想到,十六年过去,没见过面的外甥女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,还未来得及重逢的妹妹也离开了人世……

半晌,魏纤云擦干了眼泪,将沈明月招呼到身边,握住她的手,温柔慈和的轻抚着她的手背,说道:“妹妹的女儿就是我的亲女儿,明月今后就在姨母这里安心住下,有姨母在必不会让你吃亏……”

说得情到深处,魏纤云更是拉着沈明月,二人又伤心流涕,断断续续的回忆起一些陈年旧事。

魏家以前只是个普通人家,同样是魏家的两个女儿,却完全不同的命运,当初,魏纤云嫁给了一个落魄的将士做续弦,而沈明月的母亲魏姝云则嫁的是一个才华横溢的风流文人。谁能想到多年后的今天,落魄武将战功显赫早已封侯加爵,而文人愤世嫉俗一事无成早早离世。

“明月,你千里迢迢赶来长安,想必路途劳累,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且先去歇着,侯爷此时不在,待明早过来我再带你前去拜见。”

魏纤云随后就安排她到别院入住,叫了一名丫环和一名仆人暂时供她使唤。

此刻已入夜,外头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,丫环怀香打着灯笼,领着沈明月朝着别院去了。

也不知跟着绕了多远,沈明月来到别院,就见此处偏僻荒凉了些,有三间屋子一个小院,久无人居住需要稍微打扫休整,院内杂草横生,屋内看上去也空荡荡的,正有仆人陆陆续续的搬一些生活必需品过来,此处今后就是她的住处了。

丫环怀香年纪与沈明月相当,模样长得普通,人却很是热情亲和,干活干净利索,一进屋便开始忙前忙后,不多久便将屋内收拾干净,铺好了床,还备好了热水。

“明月姑娘,奴婢这就去准备晚饭,请先沐浴更衣,这两套衣裳都是给三姑娘做的还未穿过,夫人说你今日来得突然,就先将就着,等明日再叫裁缝来量过。”

怀香说着,试了桶里的热水,在水面撒上花瓣,又在一旁点了熏香,而后伺候着沈明月沐浴。

沈明月在沐浴和用饭时候,也不拘谨,断断续续的找怀香套近乎,打听了一些侯府的状况。

经过怀香粗略的介绍,就知安定侯一共有三子四女,其中世子的生母是先夫人,小公子和三姑娘是由魏纤云所出,其余皆是庶出,大姑娘二姑娘已经出嫁,世子年纪二十还尚未娶妻,所以要应付的人不多,情况不算复杂。

当夜,沈明月收拾好后总算睡下,放空之后,心下还暗暗惦记着那位救命恩人,也不知道如今他伤势如何,若不是靠着恩人留下的盘缠,恐怕她也无法顺利到达长安,仔细算起来,始终还是她欠他的恩情。

次日清晨,春日暖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内,沈明月早早起身,已精心梳洗更衣完毕,坐在梳妆台前,最后在发髻间别上一枚发簪,就拂袖起身,由怀香带领朝院外走去。

旁边怀香偷偷瞧着这位新来的表姑娘,昨日只看面貌就知她肤白貌美,今日换了身华贵的衣裳,稍微的一梳妆打扮,不摸脂粉,更是如花似玉一般,这侯府里,倒是找不出一个比这乡下来的姑娘更美艳的。

这一路上,寒气未散,朝露稀薄,草木枝繁叶茂,百花争奇斗艳,长廊蜿蜒曲折,一直通到了主院之外。

安定侯夫人魏纤云此刻还在梳妆打扮,所以沈明月在外头稍等了片刻才受邀进去见面,辗转魏纤云便亲自领着沈明月乘早去拜见安定侯。

路上,魏纤云还询问:“明月昨夜休息得可好?”

沈明月尽量乖巧的回答:“很好。”

魏纤云点点头,牵着沈明月的手,亲昵道:“你来得突然,府上一时没有适合的院子,不知那处别院可还满意?”

沈明月欣然点头:“当然满意,姨母不知,那院子比我淮阳家里要大许多,一个人住还觉得空。”

看着沈明月那一脸满足的样子,就是个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的丫头,不过,她倒是生得与她娘一样的美艳,即使穿上精贵华丽的衣裳也不会觉得违和。

二人说着话,不多时便来到安定侯住处,魏纤云引荐之后,沈明月赶紧小步上前,没敢抬头仔细看,就先跪地行了个大礼,道:“明月见过安定侯。”

安定侯大概昨日就听说了这事,此刻只淡淡瞄了一眼沈明月,颔首道:“是夫人以前就常提起的妹妹家的吧,既然来了,也好陪伴在夫人左右,夫人做主就是,不可有所亏待。”

安定侯默许收留沈明月的事,毕竟也不是头一回,之前侯府就收留过一位不沾边的表姑娘,更别说这次是正牌夫人的亲外甥女了。

自己的亲外甥女,让魏纤云想起多年不见的妹妹,稀罕还来不及,又怎会亏待?她示意沈明月道:“还不谢过侯爷?”

沈明月一叩首,还未启口,安定侯先罢手道:“都是一家人,不必如此生疏,唤我姨父即可,起来吧。”

“是,姨父。”

沈明月起身,立在一旁,之后,安定侯又与魏纤云交谈几句,由于安定侯还有其他事情要办,魏纤云也就很快作别:“妾身也还叫了大家过来与明月见上一见,就不久留了。”

之后二人告辞,一前一后从屋里出来。

出屋之后,正见一名男子身姿挺拔笔直的立在门外,似乎刚巧准备进来,迎面碰上,主动抱拳向魏纤云行礼,沉声道:“见过母亲。”

见了此人,魏纤云微微诧异,问道:“世子何时回来的?”

世子答道:“昨日才回,本想今早忙完过去拜见母亲。”

魏纤云颔首笑了笑,客气道:“有这份心就行了,你若有事忙,不必特意过来。”说着似乎突然想起什么,将身后的沈明月拉了出来,引荐道,“这是我外甥女明月,今后会在府上常住,明月,这位就是安定侯世子,你唤一声阿漓表哥即可。”

魏纤云说到这里,按常理沈明月应该乖乖出来喊一声“见过阿漓表哥”的,可是半晌也没有动静,魏纤云扭头过去一看,见她一脸呆滞,就唤了她几声:“明月,明月?”

沈明月的目光才从面前的男子脸上猛然收回,呆愣愣的喊了一声:“阿,阿漓表哥。”

楚漓倒是面不改色,好像不认识沈明月似的,微微点头应一句:“表妹好。”

魏纤云大概是察觉到沈明月不太对劲,怎么突然变得呆呆傻傻的了,作别了楚漓之后,拉着沈明月回去,路上才询问:“明月怎么了,见了阿漓脸色这般难看?”

沈明月脑子里一片空白,心下还久久无法平复,支支吾吾说道:“明月只是看阿漓表哥有些眼熟,像,像我以前认识的人……”

何止是眼熟,那张俊美不凡的脸如此特别,让人过目不忘,不就是前几日将她从河里捞起来那个救命恩人吗?昨晚还心心念念的那个人,没想到这么巧,此人此刻距离这么近,竟然就是安定侯府的世子,虽然不是魏纤云所生的,可按照关系确实应当喊一声表哥。

也就是说,救命恩人竟然摇身一变成了她的便宜表哥,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吗?

沈明月此刻心情五味陈杂,神情恍惚,许久都没能缓过来,总觉得如梦如幻,都没有注意到周围正在发生的事,直到魏纤云又领她见了府上其余人等。

第三章 初来

 众人都聚在主院里头,围在魏纤云一旁,稀奇的看着新进府的表姑娘,有些窃窃私语的议论,有的夸赞表姑娘实在美若天仙,也有人正猜测她的来历。

沈明月见过的这众人里头,长辈有两个姨娘和二房夫人,同辈的有三姑娘楚瑾瑜,四姑娘楚珍珠,二房的大姑娘楚琳琅,还有另外一位表姑娘徐青铮,而且众人年纪相差不大,最小的今年也有十三。

长辈四个,平辈四个,沈明月暗暗将她们都记下。

等沈明月回过神来时,是因为三姑娘楚瑾瑜过来与她说话,楚瑾瑜看起来脸色有些不对劲,上来第一句便是戏谑的笑道:“明月表姐这是没衣裳穿了么,怎么穿着我的衣裳?”

当着大家的面,楚瑾瑜这么说是想给沈明月添堵的,谁让这初次见面的表姐正穿着她的新衣服呢,众人听闻此事,有所议论。

沈明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,也有些脸红,随即坦然说道:“让妹妹笑话了,我确实没有换洗的衣服,只能先借妹妹的穿一下,还望妹妹见谅。不过妹妹的衣裳如此精美,穿在我身上还真是暴殄天物,而且我差点把衣裳撑破了,还是妹妹身材柳条。”

其实沈明月穿这件衣裳胸部太紧了,而且不好改动,只得勉强将就,这会儿心口还被勒得喘不过气。

沈明月话里夸赞楚瑾瑜,便让她心生些许得意,仔细打量沈明月一眼,轻笑说道:“明月表姐谦虚了,其实我觉得这衣裳再合适你不过,我可不合适如此鲜艳的颜色。”

这艳紫色的衣裳,上面绣着芙蓉,本来是大俗的颜色,若是楚瑾瑜大喜事才会拿出来穿,没想到穿在沈明月身上却不显得俗气,而意外的好看,所以楚瑾瑜这句话也不全是嘲讽之意。

听见楚瑾瑜在那里冷嘲热讽,这时候魏纤云才皱起眉,出声道:“瑜儿不许胡闹,今后大家都是自家姐妹,明月表姐初来,还需你多多帮衬才是。”

楚瑾瑜这才收敛了下来,应道:“是,娘亲。”

于是,从屋里出来之后,楚瑾瑜便趾高气昂的,主动找上前来与沈明月搭话:“明月表姐,听说你刚从淮阳过来,淮阳那般偏远,你是独自一人来的么?”

沈明月对于安定侯府来说只是乡下来的丫头,毕竟淮阳对于长安来说本来就是偏远的乡下了,可其实沈明月父母双亡之后还留下一间药铺,稍微经营一下铺子,日子过得没有想象中拮据,若不是在淮阳无依无靠,受强强欺压,也不至于千里迢迢前来长安投奔没见过面的姨母。

她原本也给姨母准备了许多礼物,还带着家里仅剩的一名丫环和两名忠仆,只可惜路上出的意外,东西都被劫匪抢了,丫环仆人为了保护她也都死了干净,现在只剩下她孤身一人……

想到这里,沈明月心里憋屈得厉害,鼻子一酸,泪水就开始在眼眶中打转,父母都去了,身边熟识的人也都死了,就剩下她一个人,她怎么不也在河里淹死算了。

“我确实孤身一人。”沈明月没有多说,神色略显悲凉。

看她那黯然伤神的样子,一旁模样清秀穿着件水绿色衣裳的表姑娘徐青铮凑上前来,温柔的嗓音,转移话题道:“明月妹妹初来,人生地不熟的,不如我们先带她在府上转转吧?”

沈明月现在一出门就摸不着东南西北,也想快些熟悉一下府内地形,并不拒绝,随后便跟着她们几位姑娘,一行人一面聊天互相了解,一面在府上四处闲逛。

因为安定侯实属出身草芥,封侯加爵也就这十多年的事,身为武将又不好虚荣,所以府上除了主院那片为了待客稍显奢华之外,其余大多还是朴素清淡的风格,侯府面积广阔,住的人不多,看上去有些空旷,不过该有的美景美物是一样不少,若是要游览完全怎么也要大半日时间。

一路上闲聊时候,楚瑾瑜随口就问起沈明月有没有见过安定侯。

沈明月如实回答:“见过了,还见到了世子。”

故意提到世子,沈明月本来是想套话的,楚瑾瑜竟然也很是配合,立即提起了精神:“大哥回来了?”

沈明月点点头,想来,应该是那天分别之后,她和楚漓两个人同时都在朝长安赶,所以到达的时间也差不多,或者说,楚漓一直就跟在她后头?

楚瑾瑜好奇的问:“怎么样,大哥他说什么了?”

沈明月原原本本回答:“他只说了一句表妹好。”

“他真这么说?”楚瑾瑜却很少惊奇。

沈明月点头。

随后楚瑾瑜噗呲的一声,嘲笑说道:“没想到大哥这么客气,要知道,青铮姐来府上两年了,大哥从来不曾唤过一声表妹呢,都是徐姑娘徐姑娘的叫。”

一旁徐青铮一听,脸色一白,拉着楚瑾瑜的袖子的说道:“世子不唤我表妹也是应该的,毕竟明月妹妹更为名正言顺。”

楚瑾瑜不屑的轻哼了一声:“你们两个都并非血亲关系,有何区别?”

这话说得徐青铮脸色愈发难看了。

“不过不针对你们,大哥对谁都不冷不热就是了。”楚瑾瑜说得也不愉快起来,其实她与楚漓同父异母,关系也不亲,又因为楚漓喜欢独来独往,这府上就没有和他关系好的,甚至安定侯许多时候也不知道世子的去向,大家对他的印象都是不近人情。

沈明月回想起那时候和楚漓相处,此人态度冷漠,若不是她死缠烂打,可能连说个话的机会也没有。

不过,楚漓应该不会把那日她主动投怀送抱的事说出去吧?当时劫后余生,满脑子只想着报恩,也没有多深思熟虑,现在回想起来做的那些事还真是愚蠢至极,也不知世子有没有对她产生什么误解,看来还要找机会私下见他一面,好好解释一下才行。

沈明月正在这里陷入沉思,没注意他们还说了什么,直到旁边徐青铮好奇的询问:“明月妹妹,你可是身体不适,怎么脸色一阵红一阵白的?”

沈明月回过神,摇头晃脑:“没,没什么。”

楚瑾瑜又没好气的说道:“别说我没提醒过你,这府上,有的人可惹不得。”

沈明月只问:“是说世子么?”

徐青铮小声说道:“其实,世子也没那么可怕,明月妹妹全不必畏惧。”

沈明月只是笑,也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
楚瑾瑜看着徐青铮与沈明月在那里手挽着手亲昵的模样,翻了个白眼,叹息说道:“还真是麻烦,娘亲叫我过两日带你去选几套首饰,出去见人才好戴,免得一副穷酸模样出去丢人现眼。”

徐青铮连忙皱眉,向沈明月解释:“瑾瑜快言快语,其实并没有恶意,只是为了侯府的颜面着想罢了,明月妹妹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。”

楚瑾瑜何止说话难听,脸色也很是难看,不过沈明月只当她是娇惯出来的臭脾气,大方的笑道:“不碍事,我看得出来瑾瑜妹妹心直口快。”

楚瑾瑜淡淡瞥了她一眼,抄着手往前走去,只留下一句“我累了先回去了”,随后就此离开。

大家也都各自散去,只剩下徐青铮陪伴楚瑾瑜身边,笑着说道:“明月妹妹,你昨日初来乍到,想必有许多事情要忙,不如让我一同过去你那,看看有什么帮得上忙的地方吧?”

说起来,沈明月确实还有很多事情要休整,便也客气的邀请:“那再好不过,就有劳青铮姐姐了。”

于是,两人便一起朝着沈明月的住处走去,一路上侃侃而谈,沈明月也了解到,徐青铮与她的身世极为相似,也是来安定侯府借住的,她的姨母是如今安定侯的妾室徐姨娘,所以沈明月来了之后,大家免不了总拿徐青铮与她做对比。

比起楚瑾瑜来说,沈明月对徐青铮的印象肯定是更好的,她长得清丽貌美不说,性格温和可亲,怎么看都更招人喜欢。

后来,沈明月回去之后,正休息整理时,陆陆续续便有各家仆人送来礼物,是今日拜见过的那些人看在侯夫人的面子上,都纷纷送来了见面礼,大大小小加起来堆满了一桌子,意外的是,其中竟然要数楚瑾瑜送的礼物最多,衣着首饰摆件样样都有,也不乏大手笔的,实在出手阔绰。

沈明月就不明白了,楚瑾瑜明明看她这么不顺眼,之前还嘲讽穿了她的衣裳,怎么现在送起东西却如此大方了?

徐青铮在一旁解释道:“瑾瑜妹妹她就是这样,表面上不给好脸色,其实见了你心里欢喜,当初我刚来的时候也是这样,她送来好多自己用不了的东西给我……”

言下之意,楚瑾瑜送的其实都是些她不要的,处理东西的同时送一份人情罢了,反正她还可以买新的。

说着,徐青铮也从袖子中拿出个小巧的锦盒,递给了沈明月:“这是我的小小心意,虽然与瑾瑜表妹的没法比,还望妹妹你不要嫌弃。”

沈明月接过锦盒,瞧见里头一对红水晶耳坠,为难的笑了笑:“怎么会……只是,我收了这么些礼,如今却没什么好回礼的,实在头疼。”她也是现在一贫如洗,没什么拿得出手的。

徐青铮安慰笑道:“如今妹妹刚来,缺的东西多,这些也都是大家的心意,回礼就不必了,你也别往心里去。”

虽然话是这么说,可沈明月总觉得过意不去,她如此狼狈进府,大家已经很瞧不起她了,表面都来送礼,可还不知背地里会如何说她。

第四章 臭脸

于是次日,给姨母请安之后回来,忙完过后,沈明月就让怀香安排出了门,也是她来到长安第一次出门上街。

主仆二人同坐在马车里,怀香还不解的询问沈明月:“姑娘,我们这般私自外出,都没有向夫人禀报一声,会不会不太妥当?”

沈明月一脸清冷,直言质问:“是不是今后我做任何事,你都要向姨母禀报?”

这语气,分明就是质疑怀香,觉得她是按照姨母的意思来管教她,她可不想以后做什么事旁边都有双眼睛盯着,头皮发麻。

怀香慌忙解释:“奴婢并没有这个意思,夫人只交代让奴婢全心全意伺候姑娘,绝没有让奴婢向她禀报什么。”

沈明月便也拿出主子的气势警告她:“那就好,今后我的事,除非我向姨母交代,别的,我不想听见在他人口中提及。”

怀香大概是被她气势所慑,忙表明忠心:“姑娘请放心,奴婢会一心一意伺候姑娘的。”

沈明月点点头,也没有多解释,二人就这么坐着马车,车轮滚滚,辗转来到了城内最大的一家药铺门外。

沈明月坐在马车内,掏出一张写好的方子递给怀香,吩咐道:“你去将方子上的药材买回来。”

怀香看看药方上潦草的字迹,道:“姑娘买药的话交代奴婢来就是了,何必亲自出来一趟……”

沈明月皱了皱眉:“叫你去就去,哪那么多废话?”

“是。”怀香被她这么一呵斥,咬了咬嘴唇,老老实实拿着方子前去药铺里拿药。

沈明月在马车里,撩开车窗的帘子,往这车子外头仔细观